江芷算不得挑食,反正好吃难吃都能吃,只要不难以下咽的太过分就行。十二年前建真之变以后北方幸存百姓纷纷南迁,除了在抗敌上贡献了一把子力气,还把北方各地小吃美食带到南方发展延续,以至于江芷能在南方的梅雨季节里,临着烟雨中的小船楼阁,喝着碗里的羊肉汤。
清晨湿湿凉凉的空气吸入鼻子里有点发痒,她打了个喷嚏,低头喝了口热腾腾的肉汤,五脏六腑立刻活过来,连头脑都变得清醒很多。
他们此刻所在的镇子乃为通往庐州的必经之地,地方不算大,乌瓦白墙的倒是够漂亮,家家户户门口溪流交错,出门往来全靠划船,生活方式和祭酒乡有点像,但路比祭酒乡多,估计因为经过游人频繁的缘故,路少了人家不方便走动。
小地方集市上的乡土美食自然讲究不了多少,香是香,但羊肉的膻味拿芫荽盖都盖不住,连李秾这种清淡口的都忍不住往里浇了半勺醋,更别提哐哐往里倒辣椒油的江芷。
倒完把掰好的馍泡里面,等着它吸饱汤汁和辣油再就着羊肉往嘴里送上一勺,人刚醒来的混沌无力感能被这口鲜香顷刻冲击的无影无踪,整个人从脚跟精神到天灵盖。
江芷吃饱喝足满头都是汗,连夜赶路的疲累却好像一扫而空,等着剩下两个人吃完,三人收拾行装随便找了家客栈暂停歇息。
庐州就在眼前,说不激动是假的,但越感受到这种情绪的强烈,江芷越要让自己沉下心来,歇息是假,顿一顿让自己冷静下来是真。
“听赵捕头说魏云起出现在关州一带。”江芷在一楼喝茶清口,顺便将自己昨晚的发现告诉左丘行,“我虽不知道太微经究竟有何妙用,但想得到它的人确实颇多,魏云起也绝对没那么好找,关州离这里不过几步之遥,你若想去需得尽快。”
东方俊杰都聪明成那样了照样空手而归,说明要么消息是假的,要么那位魏老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,见面讲究缘分不能强求。
左丘行刚吃完饭这会正犯困,和习武之人的神清气爽不同,他这种扎马步都扎不成个儿的菜鸡用过食之后眼皮子都撕不开,听江芷说完也就是瞌着眼睛点点头,用一副看破红尘的语气道:“随缘吧。”
江芷翻了个白眼,心道当初是谁听到魏云起三个字就哐哐撞桌子,这会子倒想起来随缘了。
干脆就没再过问这事,拍拍屁股去楼上睡觉了。
她心思不少,还忍不住去担心还京途中的林婉婉,那姑娘没了父母兄弟,素日里最信的就是她这个陌生人,江芷被依赖惯了,人突然一离开,心上就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。
躺床上俩大眼睛盯着头顶帐子发了半天呆,最后怎么睡着的都已经不记得了,醒来已经是晌午,外面小雨停了,肚子咕咕直叫。
客栈隔音不太好,躺床上楼下小贩的吆喝声都能听见,江芷睡得不太踏实,醒来懵得七荤八素,李秾也老早被吵醒。两人在楼下碰面,干脆要了两个菜祭一下五脏庙。
“这家伙怎么还没醒?”江芷瞧着楼上左丘行房门的方向,“我没打算在这长待的,他要再不醒过来我就只能把他扔这了,等会问问掌柜的要不要上门女婿。”
李秾站起来:“我上去叫他。”